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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学家。著作:《租佃关系新论》、《乾隆十三年》、《中国农民反行为研究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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诉苦材料还是调查报告  

2010-03-13 11:10:29|  分类: 历史文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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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诉苦材料还是调查报告

读者“aa所写的博文,就像是土改时的一个场景:红旗招展、人头攒动,只见一个老婆婆走上台来(手里可能还拿着一根棍子跟一只破筐),一面控诉说:那年大年三十,天下大雪,地主逼租,我不得不冒着大雪把一头猪赶到地主家!……随后台下、台上发生的事,恐怕也就不必我多说了。

但这样一来,就成了一纸“诉苦材料”,而不是“调查报告”了。如果是前者,咱也不好说什么,——早有人提议从革命期转入执政期,说它一句不合时宜也就罢了(当然迷信和喜欢诉苦的人还有很多)。

如果说是“调查报告”,那就要回答以下的诸多问题:那一头猪,能顶多少粮食?能否顶替全部欠租?租子是从什么时候欠下来的,一共有多少斤?“奶奶”家租了地主(本家)多少土地?产量(大约)有多少?地租占多大比重?又,为什么欠下了租?还有,这事发生在哪里(总得有一个大略的地名,以示诚信);是哪个地方可以在过年时催租……等等,等等。

(按:老财家的后代,二三代以后往往不成气候,所谓“风水轮流转,卅年走一圈”,“为非作歹”的不在少数,——我从湖南老干部那里听到这样的故事:一个地主家的少爷出去玩,一梭镖扎死农民一头牛,土改中就顶了命,——但我们仍要把目标放到“坏地主”的坏的经营方式及“剥削制度”上,而不是其他个别恶行。)

写到这里,我想起一个故事,人大的老干部对我讲的,那一年他当工作队长,召开十八个村的土改大会:

谁知道什么是地主?说不清;台下群众都低着头,坐在那儿,一边一堆火,那些“积极分子”手里都拿着家伙,跃跃欲试,……我先发言,讲一段地主阶级怎么不好,……最后两句说:“今天的会,谁愿意打人也可以打人,谁不愿意打人可以不打人”!

底下农民说:“讲的好!”会就这么散了,——各位,不知今天你们会这么评价这件事?

还有读者写道:我家就是地主,还活下来,谈什么灭绝罪呀!我也只有苦笑,“灭绝罪”,并不是杀光了那个才叫“灭绝罪”啊!二战时死的六百万,也不是犹太人的全部,要不然哪儿来的以色列,不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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