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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学家。著作:《租佃关系新论》、《乾隆十三年》、《中国农民反行为研究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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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产到户的先行者  

2007-10-01 11:48:58|  分类: 思想文化交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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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包产到户的先行者——转引爱心家谱的博客

    昨晚回家,我找前两天放在床头的《人民公社时期的中国农民“反行为”调查》来看,最终居然在公公婆婆的床头上找到了,一看他们翻过的痕迹,短短两三天,居然都已经看过三分之二(120页)了。我不禁哑然失笑,公公婆婆主动在读这本书!这本目前全国印数只有6千本、仅被少数人关注的书、被评为《2006年被中国低估的十本书》之一的书,现在,它拥有了农民读者。

   婆婆见我笑了,操着她的皖北口音说:“咦!这书可好了!写得可实际了!从初级社、高级社写到包产到户几十年,俺村跟书里写的那些事情,一样样的!”

   听到婆婆的纯朴书评,我这心里哟,舒坦!不仅因为作者高王凌教授是敬重的博友,更是佩服婆婆的点评水准,调查报告可不就是应该跟生活对照嘛,婆婆这句“写得可实际了”堪称对作者辛劳的最大肯定。“真实”、“真相”不正是历史研究的追求目标吗?建议高教授在需要的时候,不妨摘抄引用我婆婆这位真农民的评论,她的大名是张素梅女士。

   我公公的先进事迹,那更是引领中国农民的先进发展方向,他做的事情虽然没有广泛影响力,但却是先驱、开创性的。公公宋寿彬先生竟然在包产到户政策出台之前,成为自己生产队擅自包产到户的决策者之一!时间甚至远远早于命名为“我国农村改革发源地”安徽凤阳小岗村。

   我们国家的新闻稿是这样描述小岗村的创新之举的:“1978年12月,小岗18户农民以“敢为天下先”的胆识,按下了18颗红手印,搞起了'大包干',揭开了中国农村改革的序幕,由此小岗村成为中国农村改革的发源地。”

   而我公公所在的安徽××县宋庄的包产到户是怎样做的呢?2007年5月7日长假期间,我在读高王凌博客介绍《中国农民反行为》的时候,被高教授这本书的主要内容刺激了脑子中的某个记忆,我先生早跟我说过:“凤阳小岗村的大包干没什么了不起,宋庄早就大包干了!我们只不过没有成为典型而已。”我公公倒是从来没有提起过这段当年往事,于是,我立即跟公公聊了聊当时的情况。之后,我给高教授博客文章评论中写道:

   刚才我问了我公公,在正式包产到户之前,1977年左右开始,他所在的安徽××县宋庄生产队已经偷偷把地分给各家耕种了。当时他是会计,跟队长合计后就分了,属于“私下修改制度”。原来亩产300斤左右的,能上升到亩产600斤。结果,每到青黄不接时,周围几个庄粮食不够吃,宋庄的粮食还有富余。

   这段小小的史料,十分有力地说明了一个问题:包产到户不是自上而下的一场改革,而是农民自发产生的强烈心声,促使延续几十年的那场违反规律的“公社化”、“共产风”告别历史舞台。

   本文写作过程中,我采访了我婆婆,她说:

   别看你爸现在啥都不是,以前他可真能!1963年我嫁到宋庄的时候他就是会计,当了十几年会计,还做过好些年生意。俺宋庄生产队一共十几户人,高老师书里头写的瞒产、私分那些事,你爸都是经手。有年他跟队长一合计,去买了条差点的牛,过年杀了分肉给大家;私分粮食也有。

   包产到户,我嫁到宋庄以前,我娘家张庄就那么干过,1961年实行的,过了几年又收回去了,说那是走“刘少奇路线”。1963年嫁到宋庄以后,宋庄没实行,只不过一直有点自留地。大概是1972年,队里把地分一半到各家,留一半集体种,不敢全分,还得装样子应付上头检查。从那开始,俺庄就比别庄的日子好,俺庄都是头脑活的人,要不现在庄里都没人住了,都搬到县城、镇子上去住了。

   打倒四人帮以后,俺庄做生意的人更多了,……队里几个人都觉得,集体地都快没人种了,1977年,就把地全都分干净了,给每家种。俺隔壁村于庄就没分地,他们不分,是队长、会计抓权,分了地掌权的就得不到啥好处了。上头来检查,问宋庄的麦咋那么多?俺们就说:俺的麦好!

   在1981年国家经过多次讨论逐步同意包产到户之前,我公公宋寿彬先生是农村包产到户的最早“决策者”之一。因此我判断,我亲爱的公公婆婆引领着中国农村文化先进方向,不把他们的经典言行记录下来,我这草根版司马迁绝对失职。

 

   附注:高王凌教授在2007年5月8日对我的回复

   看到你的回应,我很感动,这位素未谋面的朋友!而且你能够立即行动,作了一个又是很好的调查,就更可贵。在我的书稿里,有一小段专门写这一时期,如,有老干部告诉我,1976—77年浙江一些地方即曾实行单干,你讲的故事,是又一个证据

   最近我在写一篇《弱者的武器》的书评,“批评”斯科特认为农民“反抗”只能获得一点琐碎物质利益的说法,因为中国农民的“反行为”就不仅如此,最著名的例证就是包产到户的改革了。当然,这场改革在农民和政府的互动下是成功了,如果不是这样呢?当时农村到底是什么状态,是不是农民的一种“成功”?你的故事就是一个很好的回答!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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